网盘半夜弹了条提醒，说下载完成，Pia那74套写真，无水印，打包解压，一套不少。
我盯着那条通知坐了一会儿，像收到一张还没拆的账单，明知道里面记的是什么，手就是不肯点开。
说真的，Pia这个合集我囤了有一阵子了。圈子里管它叫”移动的摄影教科书”，这话不假，74套图集翻下来，每套都是人家拿光线和机位一笔一笔试出来的，我等于坐在人家的账本上抄作业。
但抄作业这件事，也得先把账看明白。
第一笔记在光线这一栏。我以前有个误区，以为要拍出那种皮肤通透的照片，得先攒钱买灯，一盏不够两盏，两盏不够柔光箱，器材单还没列完，人先劝退了。看完Pia的东西才反应过来，人家根本不靠这个，一部手机或者一台入门相机就够，一扇窗户加一块白色泡沫板就能起步。新手最容易花的冤枉钱，就是这盏灯。
室内的记法也简单。主光就是窗户进来的自然光，模特侧对窗户，面部朝光源转过去大概45度，眼睛看光的方向，或者略微低垂，别直勾勾瞪。背光那面再补一盏暖色调台灯，专门打头发的轮廓，冷脸配暖边，画面就有了呼吸。
背光那一面，离模特一臂远的地方立一块白色泡沫板，没有泡沫板用反光板也行。板子别正对着下巴顶上去，往上倾斜个15度左右，法令纹和眼袋就淡了。我记这一条的时候笑了半天，原来显老未必是脸的问题，是板子的角度问题。
光线太硬的时候，窗户上挂一层白色纱帘，就一层，柔光出来的效果跟柔光箱差不了太多。后来我对着她的照片一张张看眼神光，亮的那一小块里能看出窗户的形状，老玩家管这个叫光线纯净的标志。说实话，我以前拍照，从来没注意过眼睛里有什么。
室外的账更省时间。清晨或者傍晚，柔光时段，人站过去就行。正午那个顶光，肤色拍出来一块一块的，像没涂匀防晒，这一条没什么可商量的，正午不拍。
后期这一栏我也记了。色温往冷里拉一点点，橙色饱和度单独往下压，皮肤立马干净一个度。但磨皮得收着，头发丝和皮肤的质感要留着，磨过了反而假，真实那点温度，比光滑值钱。
脸型这一栏，是Pia最狠的一笔。圆脸、肉感脸，摄影师站位抬高一点，镜头往下压，模特微抬下巴往镜头里看，脸型当场收窄。我家属上次翻到这套图说要试试，我说你先别激动，这是机位的账，不是脸的账。
腿长这一栏更夸张。相机放到腰部以下，别正对着脚底，离模特大概3米，用35mm或者50mm的焦距，模特一脚往前伸、身体往后倾，腿线当场拉出一截。坐着拍的时候，机位搁在膝盖高度，镜头微微朝上，双腿并拢侧放，视觉腿长能翻一倍。我把这两条连着看了三遍，觉得以前那些”腿短”的照片，全是机位欠的债。
抓拍这一栏记的是0.5秒。让模特做慢动作，转头，目光跟着手指走，赶在动作完成之前大概0.5秒按下快门，表情最活的那一下就留在画面里了。动作一旦定型，反而僵。
还有一堆”伪造互动”的条目：整理头发、翻书页、喝咖啡、盯着墙上一个点发呆，节奏要慢，越慢越像不经意。笑容不是喊”笑一下”喊出来的，是引导她回想一件开心的小事，自己泛上来的。
前景这一栏最省事。一朵花、一片叶子，或者窗帘的一个边角，贴在镜头前面虚掉，层次就出来了。半身特写不用贪多，门道就是眼神那一点点变化，微表情，懂的人自然懂。
顺带说，我后来还跟小悠对过笔记，那位博主记的过道光笔记比我这本账还细，两边对着看，省了不少试错。
囤到这儿，我其实一直不敢算总账。74套写真，每套哪怕只看十分钟，全部过一遍也是十几个小时的账；再算上照着练的电费、网费、买泡沫板的钱，还有我蹲在窗边调纱帘那个下午的时间，这笔账我不敢往合计里加。好像不算，就不用支付一样。
每个月就这么浑浑噩噩地下载、稀里糊涂地看，看完还觉得自己又进步了。至于进步了多少，问就是移动的教科书，错不了。
这日子，就是这么一笔一笔过出来的。收藏的账，反正更不敢算。
